沈织宁在展厅里穿梭,跟每一个客户打招呼,递上名片,介绍产品。她的脚磨出了水泡,嗓子说哑了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十一点,省电视台的记者来了,扛着摄像机,对着展台拍了又拍。记者采访了沈织宁,问她:“‘锦色’的愿景是什么?”
沈织宁对着镜头,说了一句:“让全世界看到中国的锦缎。”
记者又问:“你觉得‘锦色’能做到吗?”
沈织宁说:“已经在做了。”
下午两点,发布会接近尾声。陈知行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沓纸,脸色不太平静。
“沈织宁,你猜今天收了多少意向订单?”
“多少?”
“十四份。意向总金额——六十万块。”
六十万。
沈织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这是意向,能落地多少还不知道。”陈知行说,“但有这么多客户感兴趣,说明‘锦色’的产品有市场。你回去之后要做的,是尽快把这些意向转化成合同。”
沈织宁点了点头。
送走最后一批客户后,展厅里只剩下“锦色”的人。翠姑瘫在椅子上,脚肿得脱不下鞋。赵大梅靠着墙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杨小兰蹲在地上,揉着站了一天的腿。小七趴在展台上,脸贴着锦缎,呼吸均匀——睡着了。老太太坐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林晚棠在整理散落的名片和资料,手还在抖。刘婶在收拾接待台的茶杯,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。韩师傅坐在门口,抽着烟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沈织宁站在展厅中央,看着这些人。
六十万的意向订单。不是钱,是认可。是客户对“锦色”产品的认可,是市场对沈家手艺的认可,是这个世界对这群被嫌弃过的女人的认可。
“走吧,回招待所。”她说,“刘婶,今晚加菜。”
“加什么?”
“红烧肉。管够。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那天晚上,十几个人挤在招待所的两间客房里,吃着刘婶从村里带来的咸菜和从省城饭店买的红烧肉,喝着散装白酒,笑着说着,闹到半夜。
沈织宁没有喝酒。她坐在窗边,看着省城的夜景。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,比村里的煤油灯亮多了。
顾明远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水。
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你也辛苦了。”
两个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。
“沈织宁,你还记得火车上我跟你说的话吗?”顾明远的声音很轻。
“哪句?”
“你不认命的样子很好看。”
沈织宁转过头,看着他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。
“记得。”她说。
“我今天在展厅里,看到你跟客户介绍产品的时候,心里想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不认命的样子,越来越好看了。”
沈织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真的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弯的,像是月亮落在了脸上。
顾明远看着她的笑容,也笑了。
两个人站在窗前,月光洒了一身。
远处,省城的夜空中有烟花绽放,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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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下章预告】:发布会大获成功,“锦色”名声大噪。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,沈织宁却高兴不起来——产能跟不上。她面临着创业以来最大的选择:要么保守发展,稳扎稳打;要么大胆扩张,再上一个台阶。她选择了后者。但扩张需要钱、需要地、需要人,每一样都是硬骨头。与此同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——当年把她父亲从沈家赶出去的人,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