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玉悄无声息地回去，身上还披着那件披风，水波轻荡，还未等他藏好，一道身影便疾步冲了过来。
是龙鱼族公主，簌离。
“你去哪儿了？”
簌离一把抓住润玉，“我寻了你多久你知道吗，不是告诉过你，不要离开这里，不要出去乱跑，若是被……被旁人看见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，死死盯在润玉身上的披风。
“这是什么，你从哪里得来的？”簌离的声音更紧，润玉瑟缩了一下。
“捡的。”
“捡的，在水底能捡到这样的东西？”
簌离根本不信，或者说，她内心的恐惧让她无法相信任何超出掌控的事。
她猛地伸手，一把将那披风从润玉身上扯开。
披风下，新旧交叠的伤痕暴露无遗。
有些是旧日剥鳞剜角留下的狰狞疤痕，有些是今日初愈的伤处。
虽然经过时苒的粗略治疗不再流血，但在水底光线映照下，依旧触目惊心。
簌离像是被烫到般，看着那些伤痕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，语气是更严厉的斥骂。
“你看看，你看看你这身伤，让你不要乱跑，不要乱跑，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，是不是非要……非要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，只是用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，仿佛那里有无法排遣的痛苦与窒息。
润玉看着簇离又哭又骂的模样，心里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并不怨恨娘亲曾经的伤害，但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到沉重。
他鼓起勇气，抬起湿漉漉的眼眸，看向簌离，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。
“娘，我真的是龙鱼吗？”
簌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眼神却骤然变得凌厉，甚至有一丝扭曲。
“你说什么，谁告诉你的，谁跟你说了什，还是你偷偷修炼了，感应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跟你说的话，你一句都听不进去是不是，你就是龙鱼，是我洞庭湖龙鱼族的后裔，记住了吗，你是龙鱼！”
她的反应如此激烈，如此欲盖弥彰。
润玉被她摇得伤口发疼，心却更沉，也更凉了。
他没有再追问，只是垂下头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他是龙鱼。
至少，在簇离面前，他必须是。
簌离看着他顺从的样子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，却化作了更深的疲惫和悲哀。
她松开手，捡起水中的披风，胡乱塞给润玉。
“以后没有我的允许，不许再离开洞穴半步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匆匆消失在幽暗的水道尽头，背影仓惶。
润玉抱着那件披风，靠在冰冷的洞壁。
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时苒那套生死看淡，不服就干的歪理。
另一边，驴族圣地上空劫云刚散时，白淮就支棱起了脖子。
他豆豆眼一转，猛地一拍翅膀，“是那头黑心驴，她真化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