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淮死死咬着牙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但终究没有再冲动。
他红着眼看向那片崩塌的天际，声音发颤：“可是……上清天都塌了……她……”
“她不会有事。”润玉语气笃定，不知是在安慰白淮，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禽鸣。
那声音高亢清越，带着远古的威严，瞬间穿透层层虚空，响彻整个天界。
所有鸟族——无论是仙鹤、凤凰、青鸾，还是最低等的云雀——在这一刻齐齐一颤，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压迫感让它们几乎要跪伏在地。
就连荼姚，也脸色大变。
她正带着鸟族亲卫匆匆赶到，听到这声禽鸣的瞬间，脚下踉跄一步，勉强站稳，但那张艳丽的脸已经血色尽褪。
崩塌的上清天废墟中，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，火光迅速放大，化作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的巨鸟。
那鸟通体赤红如焰，羽毛根根燃烧着金色火焰，尾羽长如星河，双目如两轮烈日。
它展开双翅，轻轻一振，便荡开方圆万里的崩塌碎片和虚空乱流。
“朱雀……”一位年迈的鸟族长老瘫软在地，颤声喊道，“是朱雀神君，四神兽之一的朱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荼姚失声尖叫，“朱雀早已绝迹，这一定是幻象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朱雀仰天长鸣。
这一次的鸣叫不再清越，而是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意。
朱雀在空中盘旋一圈，炽烈的目光扫过天界，最后定格在荼姚身上。
那眼神，冰冷如万载玄冰，却又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。
这气息，这眼神……是被她囚禁在寝宫地下，日夜剖腹取卵的那只朱雀。
朱雀的那一眼，让荼姚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“护驾——！”
荼姚身边的鸟族亲卫终于反应过来，勉强压下血脉中的恐惧，齐齐上前，结成一个赤红的火凤战阵。
他们都是荼姚的心腹，修为最低也是金仙，此刻联手布阵，阵中腾起一只百丈火凤虚影，凤鸣声中，琉璃色的净火熊熊燃烧。
这是鸟族压箱底的战阵涅槃焚天阵，据说全力施展可焚灭大罗金仙。
但朱雀只是轻轻扇了扇翅膀。
漫天金色火焰如海啸般涌出，是朱雀的本命神火，南明离火。
传说中可焚尽万物、连法则都能烧穿的先天神火。
金色火海与琉璃火凤撞在一起。
琉璃火凤像纸糊的一样，在金色火海中连三息都没撑过，就无声无息地化了。
连灰烬都没留下，直接汽化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布阵的几十名鸟族亲卫齐齐喷血倒飞，修为弱的当场昏死，修为强的也是气息萎靡，显然本源受损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荼姚嘴唇哆嗦，“本座的涅槃焚天阵……”
“涅槃？”朱雀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清冷，响彻整个天界，“你也配提涅槃？”
它身形一晃，化作人形。
正是当年那个红衣女子，只是此刻的她不再狼狈。
一袭赤金长袍，墨发如瀑，眉心一道火焰神纹，双目如燃烧的星辰。
“荼姚，千年前，你趁我产卵虚弱，以九幽锁链囚我于地下，以我子嗣之命，养你火凤之身。”
每说一句，她周身的火焰就炽烈一分。
“今日，我来讨债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朱雀抬手，对着荼姚轻轻一指。
“南明离火——焚罪。”
一点金色火星从她指尖飞出，看似缓慢，实则快逾闪电，直射荼姚眉心。